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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履生:蛋壳黑陶杯之美(上)



时间:2022/12/10 10:07:52 文章来源:陈履生美术馆 

黑陶蛋壳杯(龙山文化):高26.5厘米,山东省日照市出土,山东省博物馆藏

  山东龙山文化的蛋壳黑陶杯的造型和其他文化中出土的陶器不太一样,很不一样,是中华文明中属于天花板级的历史文物。虽然它具有杯的基本造型,但是其整体造型又比一般的同类型的黑陶杯要复杂,更不同于其他文化类型中的陶杯。它有底座,中间的腹部,以及主体可以盛液体的杯,这是作为“杯”的基本。可是,它中间的柱特别细,显然,这是对工艺的挑战,这也是黑陶的一个特点。

  在中国自新石器时代以来的陶器的发展过程中,只有黑陶能做到如此的精致。在世界文明史上,陶器的产生与发展在各个文明中都有,但是,像龙山文化这样的黑陶能做到如此之精致,却是难以想象,毕竟那是一个工艺粗简的时代。只有龙山文化标高了这个时代中的陶器制造的工艺水平。因此,了解黑陶的历史,了解陶器发展的历史,来看这样一个黑陶杯,而不是单纯的就杯来论杯,就会发现它的不同寻常。对于它的认识,一定要在一个广阔的文化视野中了解它与新石器时代陶器发展历史的关系,从而来看具体的这一黑陶杯在陶器发展史上的意义。毫无疑问,就龙山文化来说,仅杯而言,有各种各样的形制,但总体来说它具有黑陶的基本特点,其最重要的特点就是薄和轻,就是形如蛋壳,壁厚只有0.5毫米左右,这在公元前4000多年前的制造工艺中,那是绝对的挑战,实在难以想象。因为从仰韶文化到马家窑文化,黄河流域一直往下游发展,只有这个地方的泥土细腻的品质,能把它做成非常精致的这样一种造型的陶器,更重要的是它的制造工艺;而如果没有完善的烧造技术来支持这样一种工艺,那么,这样一种泥土的烧造也不可能形成黑陶的特点。

  黑陶的特点除了人们所熟知的光亮、坚硬以及其他方面,更重要的是有细腻的品质,这才有可能做到这样的腹部镂空,那比针眼稍微大一点点的精致,这样一种工艺却是在4000多年前。就世界文明史来看陶器,古希腊的陶瓶很有名,看看大都会博物馆和大英博物馆中的陈列,就知道它在世界考古学和艺术史上的地位。希腊陶瓶以彩绘出名,以上面所画的和希腊神话相关的内容而独占鳌头。但是,龙山文化的黑陶是以造型的精巧和工艺的精致而无与伦比。从镂空技术来看它也有很多的方法,其中应该是用骨针来扎出这么多的洞,这样的工艺如果没有很好的陶土的品质是难以实现的。而陶器的烧造由温度来决定,烧造黑陶的温度一般有1000度。而这1000度的烧造要远比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等其他文明的陶器要高很多。因为烧的过程中会变形,还会炸裂,还会有其他一些不可抗逆的问题。

  了解黑陶的制造工艺,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龙山文化在中华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在中华文明的传承中,在整个中国造型艺术方面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只有黑陶文明才有可能造出如此精致的这样一只高柄杯,当然,这个杯不管是喝酒,还是喝其他的饮品,都能够显现出在功用上的基本特点。另一方面,这种杯在西方人那里称之为高脚杯,中国人叫高柄,那么,这个“柄”的变化在龙山文化之后,中国陶瓷发展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虽然后来的杯也有柄,而柄更矮一点,更粗一点。龙山文化的黑陶杯有这么细致和复杂的高柄,是龙山文化陶器中最主要的一个特点,也是其代表。今天来看这一高22.6厘米的黑陶杯,不管从哪一方面,都能够看到龙山文化在中国文明发展过程中的成就高度,不管是材质的、工艺的以及其它,它和后来瓷器的发展历史都有着紧密的联系。   

  从仰韶文化那种表面沙砾比较粗的素陶,到龙山文化黑陶的发展,表明了中国新石器时代的陶器艺术发展到了一个高峰期。在这个高峰期中不仅是烧造技术的问题,还有造型与装饰的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要研究诸多的黑陶的器型,从而充分认识到这一蛋壳黑陶杯在龙山文化中的重要意义。显然,在黑陶文化的发展过程中,这一高柄杯的出现形成了一个历史性的高峰。那么,之后的消失,可能是因为青铜器的发展,再后来瓷器的出现等,都带来了一个革命性的贡献。   

  因此,文明的发展和科技的发展是紧密相连的。在这样一个发展的过程中,我们既看到文明中的智慧,也能看到科技的曙光,因为科技的贡献给予文明特别的能量。在这种科技赋能的情况下,中国的陶器艺术就有了在世界上的这种杰出的地位。所以,了解龙山文化,了解这一蛋壳黑陶高柄杯这样一个国宝级的出土文物,就是通过他能它了解中国整个陶瓷艺术发展的一个延续发展过程,从6000多年前一直到明代的官窑的发展过程,都能够看到从无到有,从粗到细,从细到精的一个完整的过程。而在新石器时代的从细到精,实际上黑陶已经达到了顶峰,只不过因为科技的发展而发现了釉,釉水施之于陶的表面,使它更为光滑,那么,瓷器的这种光滑是釉水造就的,而黑陶这是依靠自身陶土的细密,是由土质来决定的。

  黑陶在当时处于劳动力水平比较低下的原始社会中,匠人的视野以及技术的可能性,尤其是烧造的那个窑,都是一个个文化之谜。如果说龙山文化在烧造黑陶的工艺中已经使用到后来的匣钵,而这种匣钵又传续到了后来的瓷器生产,那么,龙山文化中窑址的发现就显得尤为重要。黑陶高柄杯的出土揭示了这一文化中有着的神秘的内核,黑陶的产生与发展对于瓷器技术的启发性的贡献是显然的。因此,它不仅仅是文明的曙光,而且它确立了一些基本的技术规范。而这种技术的创建应该是中华文明的伟大发现之一。因为有了它,我们在世界文明史的比较中,就能看到中国的陶器在公元前4000多年到6000年之间,已经达到了顶峰级的水平。我们也能够看到为什么把中国(CHINA)叫做瓷器,其中内在的逻辑关系是认可了中华文明的伟大创造。

以上均为山东省博物馆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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