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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履生:美育初论



时间:2022/1/22 12:05:49 文章来源:陈履生美术馆 

  美育是我们当下整个文化建设以及整个公民素质教育中的一个重要问题。

  在整个社会发展的链条中,目前高校教育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刚才丁宁教授论述了席勒,那是离我们比较遥远的话题,因为我们距离那样一种从哲学美学的高度上来论述美的理论,好像还有很远的距离,就目前来看,基本上是属于遥不可及。

  我们应该充分认识到当下高校美育中的一些具体问题。具体来说,高校的美育有两个方面:一是高等艺术院校的专业的教育;另外就是普通高校(综合性院校)的美育教育的问题。就目前情况来看,整个高等艺术院校的专业教学存在着过于技术化的倾向,这虽然是老问题,可是,在扩招、扩大之后,问题就更严重。这使得在整个美育教育就表现出严重的不足。这个严重的不足一方面是过于依赖于专业的体系和专业的教学,而忽视了整个美育系统中的素养的培育,以及专业教育中本应作为基础的综合性素质的这一基本的结构,造成了很多现在流行的,包括像设计等一些专业,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知之甚少,以至于在一些艺术院校中的很多学生没有去过当地的博物馆、美术馆,有些学生从小学到大学没有拿过毛笔,没有写过毛笔字。这些具体的问题都是美育教育中必须要面对的。

  当然,我们今天还有一个更大范围内的群体,这就是综合性的院校,也就是非艺术专业的美育教育问题。客观来说,现在很多院校也很重视美育,有的院校还有美育中心,也有一些关于技术性的教育,包括书画、钢琴、舞蹈等,但是,从整体素质教育方面来看,还是有着明显的不足。这就是没有把美育普惠到每一位学生,只是在有兴趣的部分学生之中,而且大都也是技术性的教育。

  这些问题从顶层设计来看,是各级领导对这个问题没有形成一个共识,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叶公好龙,正好像高校博物馆建设潮那样。大家可能知道了美育的重要性,但毕竟这很抽象,面对着具体教育中的课程的设置,以及课时的安排,包括学分的比例,都反映出了对于美育教育中存在的一些认识上的偏差,或者是欠缺。因此,如何在高等院校,尤其是理工科大学中普及美育教育,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面对此,如何获得一个基本的认知?需要做一些调研。现在有的院校中也建立了一个比较全貌的艺术教育的基础框架,包括美术、书法、音乐、舞蹈、戏剧,还有一些类如钢琴等,感觉还比较全、比较专,可是,参与的就是少数人,比如,上万人的学校中只有三五个报名学习或提高钢琴的,为此,学校还要配备专门的老师,耗费了珍贵的教学资源。这并不能带动全校整体的学生美育,不能带动整体的审美水平的共同提高。所以,美育就反映出在整个社会上存在的问题,而最终是落实的教育上。

  就我而言,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一年的教学和研究的工作中,发现谈美育以及相关的教育,更多的还是指向于一些技术性的实操,以及一些相关课程的训练。因此,美育和相关的教育就变成了少数感兴趣的学生所选择的内容,而忽视了绝大多数同学的教育问题。如此这般,就可以看出这样一个问题的本质,是如何从技术性的框架之内突围出来,让广大的在校学生,不管是什么层级,都能获得共同的审美的教育。只有共同提高审美,培根育魂,才能用美来完善人生,而非仅仅是琴棋书画的专长。高校中的美育不是培养金色大厅舞台上的演奏者,而是台下的观众;不是培养美术馆中展出作品的美术家,而是在作品前的欣赏者。

  因此,立德树人在一代一代的累积过程中,实际上今天所面对的这些大学生,包括一些硕士和博士,一定会影响到我们未来整体的国民素质中的审美能力以及综合素养,同时也会影响到相关的各个学科的专业发展。所以,抓紧当下对于在校学生的审美教育,全方位而不是个别的,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一种顶层设计。如果我们不能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的话,不能有效的改善目前的这个美育状况,年复一年,就会耽误几代人,就会影响到中国的未来。

  我们当下的美育状况实际上是倒退了数10年的时间,大概有半个多世纪。其中的有诸多方面,整体的社会氛围,应试教育,急功近利等等。所造成的衰退影响到我们整个的文化结构,包括我们今天对于一些社会现象的不满,或者对一些社会现象的不同看法,都和这个根源是有关联的。如果不能建立起一个影响高校整个审美教育以及对于美育认识的话,那么,我们未来可能是非常成问题,也难以面对社会发展的期待。因为,当代社会的发展不仅是要有高楼、立交桥、高铁等等,建设它、使用它,以及享受这些现代化成果的公民,可能就会与这个现代化的社会不太吻合。

  因此,刚才丁宁教授所谈的那些美学的高度,离我们的距离之遥远,就是因为我们整体的素质不能达到,尤其是我们的高等教育现状,美育老师的状况,学生的状况,还有一届一届学生叠加起来的整体状况,这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如果我们不能积极的面对,在一个庞大的高等教育的人口中都不能解决整个全社会的美育问题,那么,对于13亿人来说,则是难以想象的。因此,基于13亿人的整体的素质教育,就必须要从高等教育抓起。

  这次会议的三个议题中的第三个议题——高校在全社会美育中的使命与担当,比较具体,却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而关于美育的理论问题可能在更多的其他方面,像丁宁教授所谈。实际上我们的现实是理论框架难以覆盖的。过去的美学理论的框架难以提供我们一个现实的工具箱来解决每一具体的问题。因为过去的那些美学大师们没有遇到放下的中国问题。

  教育作为一种方法,一种手段,是否持之有效,能否持之久远,我们也是经历了很多年的徘徊。1949年以来,我们的美术教育或整个大学教育的发展并没有完全排斥美育,今天关注美育的问题,好像有点突然,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因为多年来我们忽视了美育,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专业艺术教育中的美育出现了问题,出现了偏差;而在这个时候我们又看到许多综合性的院校对于美育的关注——这就形成了目前所面对的两个方向。在这个两个不同的方向中,各有各的问题,如何把这些问题合到一个源流中来,共同探讨影响到全社会审美中的一些核心内容。这正是我们的教育和教育工作者需要去关心,需要去研究,需要花力气去解决的问题。

(本文根据2022年1月7日在首都师范大学“新时代大学生美术创作与人才培养”论坛上的发言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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