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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履生:博物馆建筑的三种类型

时间:2018-2-13 11:22:52 文章来源:陈履生美术馆  

▲ 巴黎奥赛博物馆,陈履生摄

一,由旧建筑改造而成     

  博物馆建筑千奇百怪,各有不同,没有定律。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由旧建筑改造而成的,像卢浮宫、大都会、大英博物馆等,这些都是由历史上的老建筑改造而成的,包括只有一百多年建筑历史的巴黎奥赛博物馆,由1900年巴黎世博会场馆之一的巴黎火车站改造而成,它是老建筑,但不是皇室宫廷建筑。改造旧建筑是博物馆建设中的重要方面,因为在具有一定历史的城市往往会遗留下一些特别的旧建筑,这些旧建筑作为人类文化遗产,作为城市的记忆,得到社会的尊重,也得到公民的尊重。充分利用它,就是古为今用,在很多城市都能找到这样的案例。包括像美国旧金山的亚洲博物馆,是由过去的国会图书馆改造而成的。像位于北京前门的铁道博物馆,就有由民国时期的前门火车站改造的,是由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所改造而成的。这种改造是一种方式。

▲ 巴黎奥赛博物馆,陈履生摄

▲ 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馆,陈履生摄

二,完全新建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是新建,新建也是近年来普遍所采用的一种方式。这些一般都发生在新兴的城市,像新中国成立后,1959年位于天安门广场东侧的革命博物馆和历史博物馆相继落成,这就是新建的博物馆。我不知道天津美术馆所在位置上这一地块过去是什么状况,但这是平地起来的新馆。在平地突起的新馆,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如巴黎的凯布朗利博物馆、瑞典的沉船博物馆、日本的美秀博物馆、墨西哥的人类学博物馆,包括法国的卢浮宫分馆等等。在这两种类型中,新建的博物馆是多数,尤其在中国,除了一些小型的博物馆是利用原址旧建筑改造而成的博物馆之外,绝大多数的国家级和省级的美术馆、博物馆都是新起的建筑,如北京的首都博物馆、西安的陕西历史博物馆、太原的山西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等。今天在中国所看到的气势恢宏的各类博物馆绝大多数都是新的设计,通过拆迁,平地建设的新的博物馆。

▲ 巴黎凯布朗利博物馆,陈履生摄

▲ 墨西哥玛雅博物馆,陈履生摄

▲ 墨西哥人类学博物馆,陈履生摄

▲ 瑞典VASA博物馆,陈履生摄

三,新老结合     

  当然,在这两种类型的建筑之外,还有新老结合的第三种类型。实际上我们所看到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旧建筑,它有着不断的扩建,只是因为它的体量巨大,人们置身其中很难发现它的新旧结合。在全世界的博物馆中,新旧结合的博物馆不在少数,比如荷兰阿姆斯特丹美术馆,就是新旧结合的典范。其他如美国芝加哥美术馆、波士顿美术馆等。新旧结合都是因为旧建筑的空间不能满足当下而通过新的建筑来满足需求,而这种新旧结合在建筑上的难度要高于旧的改造和新建,因为彼此的协调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新旧之间的连接上,如何天衣无缝而显现出特别的魅力,是颇费思量的。

▲ 阿姆斯特丹市立美术馆,陈履生摄

▲ 波士顿美术馆,陈履生摄

▲ 美国芝加哥美术馆,陈履生摄

推倒重建还是尊重已有的建筑?     

  有可能影响到博物馆建筑空间和审美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对于博物馆建筑的改造,在全世界博物馆建筑中存在巨大的分歧。

  以德国柏林博物馆岛上的几座博物馆为例,大家知道柏林在二战时遭到战争的摧毁,很多老建筑成了废墟,有的只留存框架和断垣残壁,但是,德国人用独有智慧和创造的精神,在废墟之上建造了非常好的博物馆。我也提醒大家,以后有机会去柏林,去看看新美术馆。所谓柏林新美术馆,并不是指刚刚建造的美术馆,因为他旁边有个老的美术馆,都是有100多年历史的,因为与老美术馆相呼应就称为新美术馆。柏林的新美术馆在战争时期受到了严重的摧残。我们不得不佩服德国人的精神,经历了战争的摧毁,找到了建筑的全部原始图纸,在原有图纸的基础上建造了与原先一模一样的博物馆。这个博物馆的高妙在哪呢?高妙之处是在修复过的博物馆以新的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没有按原图纸推倒重建,而是在废墟之上非常尊重历史的每一个方面,包括战争的记忆。所以,我们今天去这座博物馆的时候可以看见窗台上依旧保留了原来建筑上的子弹弹孔。我们还可以看到这座建筑中保留了仅存的壁画的遗迹,这座博物馆摧毁之前展厅之间的指示路牌。也就是说当修复这座博物馆的时候,把它仅存的与过去相关的内容,全部作为历史的记忆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也就是我们今天去欣赏这座博物馆建筑的时候,感受到它不同于其他博物馆的特别之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希望各位有机会去柏林去看这座博物馆的原因。那里有很多历史超过100年以上的博物馆,包括我说这个新美术馆。建筑师们如何尊重已有的文化遗产?如何尊重已有的建筑?特别是尊重这一城市中每一市民的历史记忆。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中国人应该向德国好好学习,不能完全是破旧立新。中国从上个世纪的40年代后期到新中国的50年代开始,城市建设普遍的做法是推倒重建。城市中失去了很多具有悠久历史的街区,也就失去了市民的很多历史记忆。我们往往在完全推倒旧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新的城市,我们以新为荣,我们以新作为发展的成就,却忽视了公民和社会对城市的历史记忆。所以,博物馆建筑的历史担当,其中就包括建筑师们对于这座城市的尊重,对于这座城市中公民集体记忆的尊重。博物馆建筑的承载,它的文化的内涵,不能是因为一个空间、一个展览,或博物馆专业中的有关方面,而使它失去了与公众之间的联系。

▲ 柏林新美术馆,陈履生摄

▲ 柏林老美术馆,陈履生摄

  博物馆往往是通过建筑这一载体,连接社会中的每一位公众,连接社会中的每一位公众的情感。利用博物馆这一载体,使之成为城市的客厅,成为城市的记忆,成为公众的文化依赖。所以,博物馆建筑的这样一种特性,使我们有可能几代人在不同的时间内都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记忆,都可能说出与这一建筑之间的故事。

▲ 柏林老博物馆,陈履生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