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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剑青:由《十三》展想到的

时间:2021/3/4 16:23:28  来源:新浪收藏 文/ /叶剑青

有为艺术系列展首展《十三》海报

  西方当代艺术所能达到的那种由内而外的自如和完成度确实是我们目前非常缺乏的。

  我们的艺术从魏晋到宋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魏晋时候的文艺就像是一个青少年,整个状态充满了少年的活力,思维结构也很紧凑简练,像谢赫这么早就提出了《六法论》,然后把这个艺术结构做的非常完善有效,到了北宋山水画阶段,整个艺术系统已经高度成熟。之后,中国艺术由于战争等各种原因一直在走下坡路,元代蒙古的进入,对原有思想、文化结构有了第一次大的分裂。元代的文人和艺术家变得很艰难,黄公望在浙江的富阳,是用一种退隐的方式来对抗这种断裂的现实,他无望回到以前的传统,挺绝望的。一种文化上绝望的悲剧感使他退到一个隐逸的山水世界里去画他的《富春山居图》。

  后来清代再次分解和弱化了原来的体系。到了民国时期,有了一些好的回归和整体反思,但是大的构架己难回盛期,时间和整体力量有限,使艺术在各个方面的储备和发挥难以和魏晋汉唐宋的高度有对接。之后,发生了抗日战争等一系列动乱,民国的一些成果又一次面临致命和剧烈的断裂。

  欧洲没有经历这么多巨大的断裂,基本上是一个比较完整的系统在持续发展和叠加,比如以达芬奇为主的“视觉中心艺术传统”,一直是欧洲以后艺术家持续挑战的关键问题和重要坐标。直到今天,这个挑战还在继续,因此这个思想高度和艺术的整体连贯性也就一直保留。

  中国艺术家面临的困难处境,是要同时面对东西方两个复杂的传统,而欧洲人或者美国人不会这么深入和迫切的要去了解东方以及中国,他们在自己文化的基础上发展好就已经可以成型了。而鸦片战争以后,中国艺术家要同时考虑来自两个方面的影响,这样,围绕东西方文化的问题,变成一百多年来中国艺术家最大和最难的课题之一。

  这种在强势文化冲击下的两种文化共存的状况,也有些像战后的德国艺术,德国艺术家里希特当时也面临着东西两个阵营,以及美国文化和欧洲文化之间的冲突,就像我们的处境,只是我们的跨度和复杂性会更大一些。里希特用一种变色龙的方式不断的调和两种文化之间的差异,也在这种不断的变化和调整中确认自我的稳定和平衡。他的绘画实践是通过面对美国艺术的冲击和压力而展开的,当时美国人李希腾斯坦、安迪沃霍尔这些艺术家对欧洲艺术界产生了巨大冲击,而里希特和波尔克这些德国艺术家却想要反抗这种局面,希望创造出一种属于自己的欧洲艺术。不管是用古典油画办法来化解美国照相主义的机械和冷漠,还是用欧洲知道分子的反思气质去对抗美国流行文化的庸俗倾向都是一种手段。

  因此,欧洲艺术的高度和精纯程度没有丢,所以里希特才能拥有这些足够完整的力量来对付当时的美国文化,他们拥有系统的整合能力。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核心传统已经整体性的断了,现实中更多留下的是一些局部的存在,以及大部分庸俗化、表面化和工具化的遗存。

  我们以前是有一种整体性的观看和思想结构的,和西方非常不同。比如,中国古代更侧重向内和统觉的观看。魏晋时期,谢赫《六法论》构建了一个从思维方式到具体方法在当时非常有效、简明的框架。相比较欧洲的模仿说,有相似的地方,也有非常特殊的地方。类似的是,和欧洲文艺复兴一样,都是表达了一种“人之觉醒的绘画”,其中随类赋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都有基本相应的共通之处。不同的是:气韵生动、应物象形和骨法用笔,尤其是“气韵”的概念,是一种和理想人格有关系的主观意识,是一种由表及里的“圣人”观。另外,“魏晋风骨”的作派和书法盛行,也让“骨法用笔”的概念在绘画中有了特殊的属性。

  “气韵生动”的文化特质和艺术感受是非常独特的主观经验,如果对应西方的古典精神,可以让人联想到本雅明的“灵晕”(aura)理论,这两个类近的概念分别反映了两个不同的文化系统,“灵晕”和光、微风、人文主义有关,而“气韵”和气、内心、“圣人观”有关。在当今“灵晕”消散的世界化图像化环境中,“气韵”的重新认识和激活就很有特殊的当代意义。

  于是,今天一种整体搭建的严肃艺术,具有高度完成感的创作,一个从内到外匹配的系统文化就变得非常珍贵。

  欧美当代艺术因为完成度和系统性很强,所以这种力量就很大。当艺术停留在半成品或者系统不完整的时候,是支离破碎的,不会形成一种整体的力量。比如中国绘画到清代四王的时候,其实更多只在传移摹写上下功夫,谢赫“六法论”作为那个历史阶段的整体和思想系统已经溃散,应物象形、气韵生动、骨法用笔、经营位置、随类赋彩这些方面的能力都变得薄弱和稀松,魏晋时期形成的艺术方法和理论自觉已经没有了,之后的系统没有更新建立,只能变成支离破碎不完整的艺术。这样的残局或者半成品的状况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因此,如果没有在内容和形式上的总体构建,那么艺术产生的力量是附属的也是临时的,如果没有形成独立完整的新系统,那么作为不同类型之间的世界文明———那种共存和对话的格局也就很难实现。最后,如果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思想方法和艺术结构的内核,就有足够有力的能量去消化来自其他文化的影响,就会把其他的内容融合进来,消化在其。这样,才是中国文化的出路,要不然我们永远是西方构架里面的一个分子。(作者为 有为艺术系列展首展《十三》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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