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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拒绝以艺术的名义歌功颂德

时间:2020-2-18 11:44:12  来源:啸川&朝贝 Hi艺术

艺术家烟囱为“去中心化疫情缓解组织”创作的示意插画


策划 |  啸川

文  |  啸川&朝贝

采访  |  啸川、朝贝、晓晨、浩文

图片提供  | 受访艺术家




疫情期间,艺术家能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做些什么?有人调侃地给出答案:在家里宅着。的确,艺术似乎很难有雪中送炭的功效,而在此刻用以歌功颂德更显得有些轻浮。然而艺术家从来不会选择袖手旁观,他们早已开始用艺术或非艺术的方式,在家里或者在前线密切配合着这场战役。

李怒《为和平卧床》每日截图

  2020年1月26日至2月1日,李怒效仿约翰-列侬(John Lennon)和小野洋子(Yoko Ono)的作品“为和平卧床”(Bed-In for Peace),在北京工作室床上呆6晚7日。在此期间,李怒拒绝浏览任何新闻报道,拒绝接受任何媒体记者采访。在执行这一项目的时候,李怒也许不曾想到,这个最冷清的正月,自我隔离在家的千千万万中国人近乎都在“为和平卧床”。



01

  生于武汉的艺术家葛宇路今年没有回家过年,他没有猜到自己幸运地与之后这场始料未及的重大疫情擦身而过。

  葛宇路原本没有打算就此创作些什么,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北京过年;但随着疫情一直未能得到有效缓解,他与大多数人一样,被官僚主义导致的无能所震惊,更为家乡和全国各地所遭受到的灾情而难过。他在北京参加了线上义卖,“怂恿”藏家捐了些钱,聊表心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可以算得上艺术创作,所以为之取名为《为捐赠,不为艺术》。



葛宇路《为捐赠,不为艺术》参加百匠大集的义卖,标价7000元,已售出


02

  葛宇路并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艺术家。

  1月28日,武汉封城的第六天。赵赵在微博和微信上公开拍卖一幅画作《蝠到了》 ,无底价起拍。截至当晚11点半,此画以20万元的价格被收藏家刘钢拍得。他将这些款项全部捐献给湖北省红十字基金会抗击疫情。
不过赵赵要做的事情,除了一次公益拍卖和捐赠,更试图指向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湖北红十字会对善款是否做到了有效管理与合理运用?

赵赵 《蝠到了》布面油画 37×25cm 2020

03

  时间回溯到武汉封城的第二天。

  身处武汉的柯明,在朋友圈发了几张拍摄新春海报的照片。“生肖计划”是他每年春节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创作的项目,今年是鼠年,因为疫情的蔓延,他在方案里临时加上了口罩的元素。

  在武汉生活了23年的柯明,除了艺术家的身份之外,还担任合美术馆的展览部主任。2020年1月30日,往年春节假期的尾声,合美术馆通过线上会议处理美术馆的正常事务,并于当天发布了一篇关于武汉“隔离”艺术计划的征集内容。

  柯明原本在美国有个展览,但因为疫情无法出境。日前他身体略有不适,更加不敢出门就医,在家自行药物隔离。他仍然没有闲着,策划了一个武汉防疫纪念碑的捐款项目。

  当时的武汉市各大医院的医疗物资均告急。

  几乎是在同时,湖北美术学院教师龚剑、1996级校友周翔等自发组织的“突击队”连夜设法将20550套防护服和护目镜送到武汉同济、协和、亚心、中心医院、六医院等七家医院的一线医生手中。据信,协和医院医生确认这是他当时收到的最专业的护具。

龚剑组织的“突击队”给武汉各大医院送防护服和护目镜,事后他谢绝了我们采访

  同样是武汉艺术家,史金淞则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些疫情之下“失焦”的群体身上。他们或许是自发为医务人员提供免费住宿的小酒店主,或许是超市售货员、地铁安检员......他联合吴晓波频道、灵山慈善基金会、百匠大集和雅昌艺术网发起“聚焦”活动。在短短两天之内,就有包括邱志杰、陈文令、冷军、邬建安在内的超过60位艺术家提供了70余件作品,参与到第一期“给医护人员一张床”义拍活动。2月14日当天,他们应景做了情人节专场,之后仍有正式的青年艺术家专场,援助的工作一直在进行。

“聚焦”活动海报 

04

  武汉之外,在长沙度过春节的策展人刘钢,也意识到自己可以做点事情。

  疫情爆发之后,他担当起“中间人”的角色,连接其海内外捐赠者和急需医疗物资的机构,确保这些物资及时到达战疫一线。之后,他接受了艺术媒体《打边炉》的采访,号召艺术圈发起更多保护医务人员为主的募捐。在采访中,刘钢也以自己的切身体验为红十字正名,他们起到了帮助接受境外货物和鉴别物资的作用。

刘钢在接受物资现场

李继开《口罩》60×60cm 布面丙烯 2020

  身处武汉的李继开于元宵节发给朋友写照当下生活的绘画作为问候,让不少记挂他的人落下了心中的石头。


李继开《背包》50×60cm 布面丙烯 2020

李继开《土豆》60×60cm 布面丙烯 2020

05

  回湖北洪湖老家过年的艺术家李燎因为疫情被困在洪湖,每天除了睡觉逛超市就是去江边打羽毛球。有时在江边不戴口罩会被街道巡查的人赶回家。洪湖的物价正常,偶尔买不到方便面。在江边散心的时候他拍了个小视频,算不上作品,就是玩玩。

长这么大的李燎第一次看到江面如此平静

  因为读书的缘故,湖北籍艺术家王智一从武汉出发来到上海;又因为返程转机的原因,在安徽黄山留宿隔离。“所以我得知武汉封城的消息,是在黄山上。过年没有决定回家,一方面是不好回,另外一方面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对亲友们负责——所幸自己没事,没有过多拖累到朋友。中间很多同仁给我发来问候的消息,并且伸出援手相助,这让我既难忘又惭愧,感动之余,我试图通过这些事来重新思考‘信念’与‘意义’的关系。”

  他补充道,“当站在始信峰上等风来,风让我看清了很多迷障。在云山雾罩之中,藏着很多迎客松,它们千姿百态,都是让人一睹之后非常难忘的刚劲生命:我觉得今后我会师法自然,前路无常又漫漫,争取能活得更自我一些。”

王智一《梦笔生花之迎客松》摄于安徽黄山 2020

06

  元宵节当天,返京艺术家王庆松在家自我隔离了一星期之后,实在待不住,便驱车前往北京数个大大小小因为疫情被封的艺术区,记录下这个特殊时刻的北京现状。

相关链接:疫情下的北京艺术区,你们还好吗?

空荡荡的宋庄艺术区,王庆松 摄


无人的798艺术区,王庆松 摄

  或许正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谈论艺术变得不那么“政治正确”。事实上,我们不难看见那些正以艺术的名义消费疫情的艺术创作,而作为当代艺术媒体,此时的处境也稍显尴尬。

  在艺术家陈文令看来,最近中国有着成千上万的艺术家都在抄着疫情的照片画画,没有任何的艺术观念,无意中暴露了中国艺术界的另一种疫情。但我们似乎没有必要谈之色变,他说道,“中国人正在遭受一场由于过度贪婪所带来的自然界对我们的严重惩罚,今早沟勒一张小线描表达了我的一点震感。 ”

陈文令随手线描及局部

07

  在无法冲往第一线支援的时候,“宅”,成了大半个中国的常态。

  艺术家更是如此。杨欣嘉的日常创作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还在自己的公众号存档了一系列疫情相关的视频与图片。他这些年的工作,基本上人到哪里工作室就在哪里。这个工作室可能是大脑里的方案储存库、一台电脑、一个水彩本、快捷酒店客房、家里,当然也包含开展固定创作的实体工作室。

  杨欣嘉说:“比如‘独步者的黄昏’系列图像作品就是利用碎片时间在家里的电脑完成的。我需要做的就是在网络上搜寻海量的素材,选取可用的图像,再用PS去处理制作,然后就是心平气和地倾注进去大量的时间,随时随地见缝插针就可以开始。所以疫情来时,我还是保持之前的工作节奏,还依然继续着‘独步者的黄昏’的图像创作。除了尽量省去外出的时间,其他状态和往常无异。这两年投入比较多的时间就是做‘手机玩我’微信公众号,这个工作在目前也没有停止下来,除了编辑一些之前酝酿好的有计划的内容,还有常设线上项目的更新,除此以外就是会有一些贴紧外部语境的应景式内容,比如之前‘艺术家费用’的系列语音讨论,和最近与武汉相关的内容。”

杨欣嘉《独步者的黄昏-14》 制作过程截屏

编辑公众号后台截屏

相关链接:存 档 ■ 武 汉 病 床

  艺术家黄立言做了一系列小视频,初衷就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

  伴随着疫情的加重和扩散,在治疗、援助和戒严的过程中,发生了大量的突发性事件和新闻。真假、是非、正反,不断互相反转,政治话语舆论战的斗争非常激烈。策展人付晓东跟很多其他所有网民一样,虽然不在灾难漩涡的中心,很难设身处地的感受到那种绝望与悲情,但又陷入到情绪的漩涡之中,每天被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包裹,愤懑和压抑难以言表。

  付晓东用宋代太平合文的方式写了很多表达念头的金色字牌,都是每天早上脱口而出、想要激烈表达的词汇组成的文字,是一些价值观,也是反思和质疑,还有一些是觉得需要坚持的观念。这些字牌周围装饰以各种东西方的纹样,成为了此时的标语和口号,就好像大字报一样,有古典波普艺术的感觉。她将字牌拍照发在朋友圈,与好友们互动,也作为对彼时一些政治事件的点评。

付晓东《日念一字》

08

  依然有条件实施自己“本职创作”的艺术家是幸运的。虽然各画廊之后的展览计划尚未明朗,但创作并非只是交差的工作而已,也是生活,仍要继续。艺术家石玩玩原计划2020年3月在上海有一个展览,从年前就开始忙活制作作品。作品的材料部分已经做完,现在正在完成素材收集、组装和编程的工作。但现在疫情严重,不知道计划是否受到影响。

石玩玩《夜将至》30×30×17cm×7 装置 黑胡桃木、玻璃灯泡、墙纸、单片机、控制器、电线 2020

  这是一件基于生命记忆的作品,七个灯泡将七个老人的秘密,通过摩斯电码在空中闪烁出来。作品灵感来自于智利诗人聂鲁达诗句“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作品通过“老人”“秘密”“夜晚将至”几个概念,探讨生活、生存、生命的空间感觉。

  艺术家李津依然坚持每日的创作,有小品也有长卷。“不惧怕”是他对自己讲,也是对天灾人祸中的所有人讲。

李津《不惧怕》27×18cm 纸本设色 2020

李津《万物皆有灵一》137×35 纸本设色 2020

李津《万物皆有灵一》局部

李津《万物皆有灵二》137×35 纸本设色 2020

李津《礼失而求诸野》(创作中)367×144cm 纸本水墨 2020

  作家方方说,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如今,更多人正开始试图翻越它,包括艺术家,用艺术或非艺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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