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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尽可能触及生命边框

时间:2020-1-22 10:18:01  来源:温州人真生活

乐活: 我的生活我做主

  快节奏的现代社会,我们该选择一种什么样的活法,已成为越来越多人所思考与追寻的话题。

  乐活(LOHAS)族又称乐活生活、洛哈思主义,意为以健康及自给自足的方式生活。它是一种贴近生活本源,自然、健康、和谐的生活态度。

  乐活理念正逐步渗透到我们的思想观念及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本刊这期与你分享几位温州青年的“乐活”故事,让人看到了他们行走于经典与时尚之间,崇尚身心灵均衡发展和自然与他人共乐的人生观,并体验简单生活与悠闲生活的价值与趣味……

墨痕:尽可能触及生命边框

文/吴佳颖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人物名片】

  墨痕,1988年生,文成县人,茶则手工雕刻匠人,温州华侨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美术老师,善长捏、画、雕、刻等手工艺。「墨不作声」宅子主人,著有《墨不作声之茶则》作品集。

墨痕和他的居所

  从印钮,陶艺,瓷器,则子,直至空间无所不能。这位,具有高级审美的全能艺术家,几乎将捏、画、雕、刻等工艺都“玩”了个遍。作品既传承了传统文化的素雅高古,又发展出他独有的恣肆野趣。

  2019年,墨痕出版了《墨不做声之茶则》作品集,书中收纳了他的近几年作品。从行云流水的书法,到鱼虫鸟兽、寒林松针、奇花嘉木、神仙僧侣……种种题材,墨痕皆以刀代笔,胸有成竹,信手拈来。每一片茶则如天地间千变万化的叶子,彰显出灵魂和竹人的巧思、绝技。

  记者日前专程拜访了墨痕先生。清瘦儒雅的他,戴着一副黑框小眼镜,一袭灰衣,盘腿静坐在低矮的茶桌前煮茗。他温和地诠释着作品茶则的故事,也确乎总结了多年生活的心得——“人是最高级的生命体,要尽可能触及边框,把生命活得极致一点。”

全能艺术“玩”家

  在《墨不做声之茶则》作品的扉页,一只翻白眼的蛤蟆顶着圆鼓鼓的肚子,嘴里叼着白色烟斗,坐在云座上一副怡然自得,不屑一世的样子。萌丑萌丑的皮相下有股子倔强难搞的气质,就如那宋画里烹茶的丑奴。

  沙门万茗法师说,看墨痕的器物会想到《聊斋》,那些虫兽花鸟,似乎都有些故事要说。最主要的是他的作品带着一种来自民间的野趣。

墨痕刻的茶则作品

  与自幼濡染于书斋的文人不同,墨痕生于文成一个偏僻的镇上,资源匮乏,能接触的东西很少,更多的是眼见的一些农村殿庙里的泥塑神像和壁画,这些带着民间粗俗味道的雕塑深深地镌刻在墨痕的记忆里。“我的童年视角就是在村子里看着形态千姿、神情百态的神像,还有田林间的蛤蟆、猫、鱼、蝉等在不停地蹦跶。”高中阴差阳错走上美术之路后,尽管墨痕学的是西方美术的素描,也无法全然剔去蕴藏在骨子里的调,直到大学墨痕的老师都会评价他的画附着民间的气息。

  在作品《墨不做声之茶则》中,墨痕召回并融合了一幅幅童年记忆和当下生活的场景:相声中的某个包袱,某个电影的包裹,某个新生词汇,又或者某个人的某个表情……经他编创,无数竹子都在“变身”,焕发出生命力,如泱泱大河,淌出令人目眩的众生相。

  墨痕表示,他想“更深入探索生活万物与艺术的样态。我从身边人们和事物的样貌、文化的仪式,试图寻找一个创作的连接点”。

  为何学画?回到自身,墨痕少时调皮好动,尤其是手闲不住,喜欢涂涂画画,算是老师眼里的“皮孩子”。如今长大后,依旧手闲不住。几年里墨痕捏过茶壶刻过印钮做过瓷器刻茶则,还不时画点画儿。像他这样玩得杂又玩得好的艺术家不多,“一节门轴、一块古铁、老竹、化石尽在刀下成珍器”。朋友们都赞其手艺精湛,送外号“全能艺术家”。一月份,墨痕的作品在宁波静物展出,亦是获得一致好评。

  相比那些正儿八经的艺术家,墨痕玩心更大,他不追求在某个领域得达到大家的建树,在他看来,捏、刻、画等手艺皆是从自身的玩心出发。

  墨痕自己没有拜过老师,像雕刻完全是自己瞎玩。“雕刻这一行,有太多的前人大师,高山仰止。我只是既然缘起刻了,觉得很好玩,很适合我的偏执的茶席,就一路玩起来了。我的心思很简单,就想用刀表达一下笔的感觉,刻出来像画一样,流畅的,有浓淡虚实感,而不去追求前人或锋利或浑厚的金石感。”

刻茶则

  此外,刻茶则,墨痕基本是即兴而往。刻一枚茶则之前,墨痕要观察它很久,就着它本来的气质、造型、质感,去选择与它相得益彰的题材,然后动刀。但他很少画稿子,一般都直接用刀,全凭即兴,“一旦有了稿子,人就成了施工单位,按部就班,对我来说,没有了即兴的东西,东西就索然无味了。”

  所以他动刀之前,脑子的构架至多只是个模糊的状态,是不清晰的,大抵只知道刻的题材和大致动态,至于细节、包袱,只有完成时候才知道。而中间的过程,基本是即兴的,随时在调整线条、疏密、虚实等各种关系,就连设立包袱的阶段也比较即兴。这种笨的方式,给了墨痕很多笨的乐趣。“因为这样一来,从动刀开始,直至结束,每一刀都是新鲜的,都不是预设好的,都有惊喜抑或不满意的情绪在里面。过程里充满了情绪,至少是感动我自己的。这样完成的物件,对我自己也是惊喜的,因为完成了,才识得它的样子。”墨痕说。

  而当记者问他创作意图时,墨痕表示,“没结束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用一个镜头来给我的过程打个比方:我只是看到了灯火阑珊处的一个背影,至于她长什么样,只有等她转身那一刻才知道。”

居所是个人生活所在

  室内空间是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想象,实践出来的过程,也是种个人化的诠释。让墨痕被外人看来更加随性和全能的是对自家的空间改造。

画屏

  走进墨痕刚刚打造好的家,一种肃穆清雅的感觉扑面而来,大块鹅卵石曲径地连接着大门和客厅,门边是一池养着小鱼的水,乌木的地板,暗色的墙,自然光透过日式的窗户射在乌黑的房子中。空荡的客厅里放着自己创作的宋元画里的古树画屏,抬高的阳台上搁着古筝,尽头有间偏日式的茶室,摆着低矮的茶桌和蒲垫。璧翕处挂着画和盆景。在屋内席地而坐,望出去,可以看见远方的青山。一时间恍惚以为身处悠远空静的深山之中,已然忘记是在闹市间。

  2019年5月,墨痕对才精装一年多的自己家进行推倒重装。对于改造的原因,墨痕表示“没法拍照”,但更深的缘故是深受晦庵先生的影响。“遇一朋友,败千金。”墨痕打趣地说。

  晦庵家是日式的装修。“不是那种小小的、暗暗的、拘谨的日式民房装修,是寺庙、宗教美术的东西混在家装里面,整体呈现十分舒服。”墨痕介绍,“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家够不家装了,看了之后才知道还可以更纯粹。”走在晦庵家,有一种寺院的严肃和圣洁,得把俗物都放在外面。而他把陈列、颜色色调、光都处理得很得当,就像走进了经过后期处理的电影分镜头当中,用手机随意一拍都是一个非常震撼的画面。

  受此启发,墨痕请来了徐明、李伟楠、润博公等人对房子进行整体设计、施工、改造。“风格、布局、木作、装饰、光线”等所有细节,他都一一与朋友们商讨、把关。

  历时5个多月,在墨痕等一众人合力的打造下,一个全新的日式空间诞生了。墨痕很满意这个空间,“现在就是自己想给自己的状态”。2019年11月,墨痕在自己的“墨不作声”宅子中设了一场家宴,款待并致谢了这几个月来一路倾情帮助他改造房子的朋友们。他在《墨不做声》公众号里写道,“让铁友们在自己打造的空间里吃饭、喝茶、闲聊,想来应该是比较理想的体验了。”

  “潇潇修竹下,汲泉以煮茗。”如今在这居所里,墨痕过着安逸闲情的日子,在自己画的画屏苍松下,泉溪边,清风之中,煮水烹茶,听琴刷手机,画画看褂,拿笔时候,连同泡茶的人、茶席及一应器物,全融合在这构图里。目之所及就是生活,房子就是生活。

“把生命活得极致一点”

  无论是玩过那么多手艺,还是后来的空间打造,其实都和墨痕爱喝茶有关。

  他介绍,以前整个国内喝茶氛围尚未形成,处于大碗茶的时代。2007年,正在读大二的他开始迷上了喝茶。“那时候正好处在一个变化期,铁观音不再开始大碗泡茶,人们用紫砂壶小壶地喝茶。浙江人也进入功夫茶时期。”

  许是正好经历变化期,墨痕对这杯茶的氛围比较在意。“我们古人是玩茶,是居高临下的,是佣人、书童泡茶,供主人及宾客雅玩。我们常说,柴米油盐酱醋茶,茶被排在七件俗事的末流。而传到日本的茶,成了道,有了精神性。他们是俸茶,是谦卑和严肃的,是主人或者专门的茶人自己泡茶,供给寺院或者宾客。茶在日本脱胎于佛教,整个过程庄严宁静,有仪式感。”

沏茶的墨痕

  墨痕大约已经练出来了,他正襟危坐,将茶叶放入茶则,然后将茶则里的茶叶倒入紫砂壶里,拎起烧水的银壶,小心地往紫砂壶中注水,待茶汤出来,再倒入公道杯,最后将茶倒入小小的茶杯里。这一套泡茶的程序,他已经非常熟稔,尤其是他就这样一直席地盘腿而坐,许久而身形不变动。

  在他看来,喝茶不是生理需求,不是解渴,不然一只大碗足矣。“既然已经又紫砂壶又小杯子地这样喝茶,那就索性再精神层面一些,给自己在俗事里找一个可以静下来的状态。”而在打造这样的空间里喝茶,将喝茶的境界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采访临近尾声,墨痕表示自己做的事并不想说服谁、影响谁、改变谁,只是表述自己的偏好而已。他说,“人作为最高等的生命体,有思考,有文明,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人生在世,我只想尽可能把这个状态活得极致点,能精神一点就精神一点,能多触及这个边框一点就多触及一点,如此不虚此生。”

本文刊于温州人杂志2020年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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