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吴冠中先生说

时间:2010-7-20文章作者:陈履生

 


陈履生


吴先生,您走了,在您的生前我们无缘交流,然而,我曾经批评过您,有时候被人称为批评您的代表人物,因此,社会上有一些误解,有时候我也感到茫然。确实,在今天,批评是很难的事情,经常被怀疑动机目的,因为人们已经忘记了批评的学术意义。现在您已经到了盖棺论定的时候,说什么和怎么说都与您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各色人等于此间的各种表现却反映了当今社会的文化状态,而在悼念的人群中,基本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真心的悼念,比如邓平祥先生发友人的短信挽联——人瑞九序堪嗟百年年少立身求索背负五四宿命故国西方两家门下英才年富转轮来;艺坛七十风云世纪遍历苦乐沧桑打通中西古今文论潮流绘事新锐壮士暮年飞鸿去。还有一种是暗中盘点自己的收藏,清算自己的收益,畅想未来的增长。


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作弄人,你不爱听什么他偏说什么,所以,有时候将吴先生置于难堪的地步。吴先生说不卖画,却与市场有不断的粘连,有人还说您是市场的“宠儿”,所以,您逝世之后,媒体最先开始盘点您一生拍卖的总价,先出了个16亿,再有了17亿,继之精确到了17.8亿,进而又计算每平米的单价是几百万等等,还搬出了2010“胡润艺术榜”“以2.2亿元排名第二”,得出了“中国最贵画家”的结论,好象只有钱才能诠释吴先生的人生和艺术的意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


典型的代表是某电视台在吴先生去世后两天多的6月28日“紧急制作”并播出的专题片《大师的背影——走进吴冠中》,本来请美术馆的馆长、美院的院长做嘉宾给观众谈谈吴先生,应该是向公众宣传和缅怀这位当代著名艺术家的大好时机,可是,偏偏还请了一位生意人的“收藏家”,好象还是个主角。这真正不是一个锅里的馒头,馆长和院长的尴尬可想而知。然而,主持人的话题始终没有离开与市场相关的数字,而“收藏家”说什么都让人联想到他的生意,所以,感觉到院长有点火,突然对主持人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数字和我们没有关系”,幸运的是,编导没有把这句话给删掉,给观众留下了判断的依据。是啊,这些数字不仅与专家没有关系,就是对吴先生也没有关系。


今天的媒体就是这样,鱼龙混杂,社会核心价值观常常被置换,被娱乐化。在纪念吴先生的特殊的日子里,应该让公众了解他的艺术创造在美术史上的意义,认识他的艺术在学术上的价值,理解他的真话对于当代美术发展的刺激作用。在网络上可以搜到这样的标题:《吴冠中:整个社会都浮躁 要有人说真话》,虽然一时没有时间论证这是吴先生在何时说的,但是,就基本的判断,这应该是吴先生说话的风格。吴先生在艺术成就方面固然有很多方面,可是,说真话是最值得尊敬的,比如,他的晚年前后说过——“中国美术比非洲还落后”;“美协机构很庞大,就是一个衙门,养了许多官僚”;“艺术活动:就跟妓院一样”;“教学评估检查:劳民伤财的活动”;“一百个齐白石抵不上一个鲁迅”,还包括那句最著名的“笔墨等于零”,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扎耳,也不顺耳,可是,细细品味,都是逆耳忠言,尤其是在最近关于吴先生去世的种种纪念中,尤其感觉到鹤立鸡群的特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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