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香雅胜花香

时间:2018-7-30 13:01:28文章作者:林明杰 艺术林距离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在家里布置插花,既为悦目赏心,亦为闻香怡情。其实水果布置得当,效果不亚于花,甚至别有雅致。

  现在我们去故宫看慈禧太后住的储秀宫,还能看到有两口大缸。这两口缸当年不是养鱼,也不是种荷花,而是盛满各种有香味的水果的。目的是让水果的清香弥漫在房间里。水果的主要品种是香橼、佛手和绿橙。每隔10天,这两缸水果就要换新的。

  这两缸水果还只是慈禧摆果闻香的一小部分。据记载,光绪二十三年慈禧和光绪帝、隆裕皇后三人所消耗的鲜果清单:苹果158320个、秋梨111750个、棠梨77300个……

  不过,这要落在明朝晚期著名“生活品质专家”文震亨眼里,一定是俗不可耐的“土豪”行径。

  文震亨何许人也?明代大书画家文征明曾孙,其所著《长物志》是世界最著名的论述生活品质的专著之一。他以12卷分别论述了生活中室庐、花木、水石、禽鱼、书画、几榻、器具、衣饰、舟车、位置、蔬果、香茗等的雅俗之分。

  他也简要论及了闻果的摆盘。以香橼为例,他认为,一个盘中放4个比较呆板,放二三十个,更是俗了(放两大缸岂不俗得无法形容了)。放一两个比较合适。可以用青绿锈色的古铜盘、官哥定窑、龙泉青瓷大盘、宣德白盘或苏麻离青盘、雕漆朱盘等。

  不过这对器皿的要求也太高了,我们不可“全盘照搬”,不妨因地制宜、量力而行。

  今天的我们,在水果和器皿的选择上都要远远丰盛过古人。非但有古今陶瓷、青铜、漆器可选,西洋古董银器、现代设计玻璃、金属、陶瓷器皿,乃至一段朽木、一方古砖、一块土布、一叶芭蕉,皆可作为摆放香果之器皿。

  各种国产和进口的水果,品种形色之丰富,也非古人可以想象。

  文震亨认为香果数量少则雅,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在一个大玻璃盘中,盛放十几个色彩形状各异的水果,也别有一种绚烂之美。放得好未必“土豪”。当然像慈禧这样的浪费也就不要效仿了;而且,盛放的水果并不只是看的,也可以吃。吃掉了还可以添加进去。关键是要有自己独到的审美和设计,不随大流,有创意,那就不俗而近乎雅了。

  我们可以根据自己喜欢和审美需求来选择水果。不过,古来最为推崇的还是柑橘类,不是没有道理的。柑橘类水果包括香橼以及香橼的异类佛手。因为这类水果不仅香气宜人,而且形色俱佳,尤其存放时间比较久。从宋词 “曲屏深幔绿橙香”、“红绡帐里橙犹在”,以及清代熊荣描述“九、十月间新橙,闺人竞市数十枚,堆盘列案,以当清供。余布枕席”,可见当时人们的玩法。

  柑橙香橼之类,放得好,久会变干,缩成一小个,硬硬的,可作文房把玩之物。据说有人收藏有明代流传至今的香橼,包浆已成琥珀状。我也曾附庸风雅在家里放过佛手,不过上海气候潮湿,时间久了都发霉扔了。只有一枚偶然放在车里的,三年下来,硬得像是木雕作品了,但还散发着香气。


林明杰是何许人也

画家、艺评家、媒体人

画家谢春彦作《林明杰》


新民晚报高级记者、艺评专栏《林距离》主笔

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艺术总策划

复旦大学哲学院人文智慧课堂特聘教授

中华艺术宫和刘海粟美术馆艺委会委员

上海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及美术书法篆刻摄影艺术评论专业委员会主任

上海中青年知识分子联谊会理事

国家艺术基金和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专家评委

克勒门文化沙龙联合创始人

出版艺术评论随笔集《艺术是同床异梦》《艺术是漏网之鱼》

艺术微信公众号《艺术林距离》